八一:我还想从上海买一合较好的印色来,印在我到厦门后所得的书上。
八五:包裹已经取来了,背心已穿在小衫外,很暖,我看这样就可以过冬,无需棉袍了。印章很好……
九三:特买印泥,亦非“多事”,因为不如此,则不舒服也。
许广平给鲁迅刻了一个印章,并邮去一件“爱心”牌背心。鲁迅很高兴,要去买新的印泥去配这个印章,又半开玩笑地说,一件背心就可御寒过冬了。许广平嗔怪鲁迅多事,说他是“傻子”(九一),鲁迅很欣然接受了“傻子”的称号,“蒙褒为‘傻子’,赐以‘命令’,作善者降之百祥,幸何如之。”(九五)
一对热恋中的爱人所做的无非如此。人说,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,诚然,鲁迅以“傻子”为乐,乐颠颠地说着“傻话”,讨爱人欢心。
八五:至于我呢,仍然决计于本学期末离开这里而往广州中大,教半年书看看再说。一则换换空气,二则看看风景,三则……
省略了什么呢?读者都明白,补全便是“见见HM”,鲁迅很含蓄,许广平也不傻。恋人间有些话是不用说的,不说的效果要比天天唱着“我爱你,我想你”好上一百倍一千倍。
六九:又有“桂花蝉”和“龙虱”,样子实在还看,但没有一个人敢吃。厦门也有这两种东西,但不吃。你吃过么?什么味道?
八六:我还想吃一回蛇,尝一点龙虱。
鲁迅去信问龙虱等,许广平回信说她喜欢吃的。鲁迅说他要“尝一点龙虱”,又是含蓄,言外之意是想念许广平,要早点见到她。同样,从鲁迅的话语中我们也明白一个道理,为了爱人,要迁就爱人。又譬如六四,鲁迅说“很想尝尝杨桃”,原因之一就在于之前许广平信中提到了杨桃,说想尝杨桃是借口,其实还是想去见伊人。
九五:我向上海买书很便当,那两本当即去带,并尊来命,年底面呈。
恋爱中人都不是自己的。惟命是从,惟爱人命是听。
一零四:你的工作的地方,那时当能设法,我想即同在一校也无妨,偏要同在一校,管他妈的。
一一二:我先前偶一想到爱,总立刻自己惭愧,怕不配,因而也不敢爱某一个人,但看清了他们的言行思想的内幕,便使我自信我决不是必须自己贬抑到那么样的人了,我可以爱!
“我可以爱!”这是鲁迅的爱情宣言。《两地书》第二集,到此达到高潮。恋爱中的鲁迅,为人还是低调,面对爱人,他仍选择含蓄谨慎,在给许广平的去信中他从未说出诸如我爱你之类的话,因为他心头有疙瘩。终于半年的蛰伏,让鲁迅想通了很多事,也让周许之恋水到渠成,他终于放下很多包袱,“管他妈的”,“我可以爱”!
《两地书》第三集,已经是周许在上海结合后的产物了。
2009-4-24 |